堆旧文的地方


by rayor

[大剑] 等待

伊妮莉偶尔会有这样的奢望:自己有一天也许能当上NO.1呢。稍纵即逝。不像NO.3,NO.4两个丫头,有事没事就干上一架以期证明官方排名有误。看见自己,她们尊敬的笑脸下也会隐约闪出觊觎的光。傻瓜,还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没有见过迪妮莎吧,或者见到了也不能认识对方的实力。伊妮莉承认自己的高速剑在迪妮莎面前类同耍花枪,迪妮莎不动声色地单手卡住自己攻击时她就判断此人无法超越,逼不得已不要招惹。她平静地承认失败,从此再没考虑过NO.1的问题,而除了工作也没什么其他问题好考虑。她想这是不是心如止水呢,也好,高速剑这种狂暴的技巧需要与其完全相反的心境来控制。反正,成为大剑之后只是图有人类外表的东西,一天天等待着极限来到,然后让伙伴杀了自己。每个大剑,无论何等张扬,都知道所谓命运时恶毒又无奈的东西。





但是,迪妮莎不一样。她随时都在微笑,像刀一样尖刻的微笑,嘴角的弧度呛满嘲弄。命运也好,组织也好,她似乎都在藐视。并非出于NO.1的自恃,而是本身的桀骜使然。她从没违抗过组织,但那种顺从下总觉暗流涌动,等待爆发。和她切磋之后,伊妮莉说:“你看上去目空一切似的。”迪妮莎很是谦逊地回答:“怎么会呢,我可是组织里最听话的人之一呢。”说得无比刺耳。伊妮莉想说既然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么黑衣人总有一天会想除掉她。但是想想自己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就作罢了。但是真有那一天可不太好,自己肯定会被派去和她战斗。

结果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伊妮莉叹一口气,踏过满地残尸走向又在分胜负NO.3NO.4。本来还打算自己极限来那天让迪妮莎杀了自己呢,即便没什么交情,让她杀了总比随便被一只菜鸟杀了来得好过,况且,她那种尖利自己也曾羡慕过的。精力旺盛蛮力惊人的两个丫头还在吵吵嚷嚷着自己更厉害,伊妮莉很抱歉地告诉她们:“NO.2已经换人了,我们都顺延了一位。”虽然接下来就看到了那个新人菲斯娜在不露妖力的情况下杀敌无数,两人还是不太甘心的样子。果然是傻瓜,如果没有这个家伙加入,我宁愿叛逃了也不跟迪妮莎交手,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新人礼数周全地在为迟到道歉,貌似勤恳正直,问儿童的另一种典型表象
那,伊妮莉突然有点头疼。

果然是问题儿童。伊妮莉在心里悲叹。菲斯娜前一刻还在死亡的恐惧中痛哭求饶。下一刻便立即暴走。有勇无谋。根本不该让这个经验尚浅的笨蛋对阵迪妮莎。伊妮莉觉得头疼加重。大概只剩下收尸的工作吧。
激突的妖力迎面压来,伊妮莉血管搏动欲裂。有人觉醒了吗?那么,我们......狂怒的气浪卷来,妖力横扫战场。所有人呆若木鸡地看着菲斯娜瞬间觉醒,斩下迪妮莎的首级。伊妮莉突然无比恐惧,身体却顺从多从战斗的惯性自顾自穿过喷涌的血水举剑迎战。然后左臂断落,两个同伴在身边碎裂。席菲娜满目欣喜地展翅飞翔:“啊啊,早知觉醒这么畅快,为何要苦忍呢?肚子饿了,好想吃新鲜的内脏啊!”跟在迪妮莎身边的女孩冲出来抱住迪妮莎的头颅放声痛哭。伊妮莉闭上眼睛。

睁开眼,头上是微暗的天空,身边有青草的味道。在树林里睡着了啊,太久不战斗警觉性不行了呢。最近经常会回忆起那些事情。断臂及时接上应该是不会废掉的,不过突然没有那份心了。疲累地到了极限的感觉,倒像崩溃的不是席菲娜而是自己似的,再也不想战斗了。把手臂埋掉之后便找了个森林里的盆地住下来。组织也许认为自己死了吧,没有派人搜寻。有了大把可以挥霍的时间后就经常发呆,想些有的没有的。那时菲斯娜似乎说过迪妮莎破坏了人类对组织的信任实在罪无可恕之类。多么正义的宣言,听在耳里却只有悲凉和谄媚。我们被妖魔杀害家人,忍受巨大的痛苦成为大剑,为了保护人类甚至要付出生命。付出这些,是为了让自己被视作怪物,还要战战兢兢讨好人类么?如果我们杀了人类,不论什么理由,都要被处死,和狗无异的地位。人人眼里都散发着恐惧和排斥,他们大概忘了,我们或许昨天还是他们的邻居,他们忘了我们也是有感情的生物,他们忘了我们忍受这一切只是因为我们也曾是人类。我一定想过这些问题,但我不想面对,我告诉自己自己不要去想。但是菲斯娜把这些奉若圣经般地说了出来,“这世界不是这么单纯便能通向理想的,小姐。”如果不是在任务中,我应该会说出和迪妮莎一样的话。

菲斯娜现在怎样了呢?那时她不过是个还沉浸在妖魔杀戮的恐惧中的孩子。她以为她为正义而战,实际上她不懂什么是正义,她什么也不懂,她只有迷茫。她虚幻的信念一触即溃,被觉醒踩烂在脚下。多讽刺。她现在也许找到自己的人生了,也许还在迷茫。不过没关系,多强大的觉醒者也会慢慢死去。

伊妮莉在天黑前赶到镇上。水果店的大妈笑眯眯地拿出一筐苹果招呼着:“你来了,今天有点晚啊。”伊妮莉微微笑着:“路上不小心睡着了。”寒暄了一些家常,伊妮莉在小镇上慢慢逛起来。路上时不时有人和善地和她打招呼,她点头一一回应。天很快黑下来,房子里陆续亮起明黄的光,一路亮满这个小小的镇子,光晕扩散开来,轻柔温暖。伊妮莉站在路口,静静看这已看过无数次的景象。不作为大剑的话,真的很高兴能保护他们。不能保全自己的幸福,若能保全别人也好。而且,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迪妮莎遇到了那个小女孩,讨伐她的时候,她依然笑得锐利,却有了温度。她对那女孩说“相信我吧,不会有事的。”眼里居然充溢了温柔,像一个姐姐,一个朋友。如果她能活下来,说不定和那个孩子平静地生活着,或者已经打破了那个虚伪的组织。看到那样的迪妮莎,其实自己是羡慕的,所有大剑都麻木着遵循的道路,她为自己跨了出去。伊妮莉转身回家。所以我也离开了,我们不是谁的木偶,除了等着极限,我也要为自己做些什么。每种生物,不都是在等待死亡么,没什么不一样啊。

伊妮莉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住了多少年,这样压制住妖气远离战斗,恐怕要很久以后才会觉醒。搞不好会老死呢。想到这里她有点想笑,老死的大剑还真没见过。如果在那之前极限来临,就自己斩下首级好了,然后就和剑一起在泥土里慢慢腐烂,很多年以后说不定在上面还长出很高的树。正在胡思乱想自己的结局,东方传来强烈的妖气。伊妮莉一惊,难道组织发现自己了?不可能,讨伐队的话不会这么远就开始招摇,看来是有大剑在自相残杀。突然有了伤疤被人揭开的感觉,伊妮莉决定还是去看看。
原来是一个疯疯癫癫的上位者在欺负下位者。那个身负重伤的大剑还有时间担心自己,不停叫着这个家伙连普通人也要杀,你快逃啊快逃啊。切,组织已经变成这样了么,迪妮莎当年杀了一群强盗便断送了一生呢。伊妮莉很不爽地把那疯子打到行动不能,顺手捡走重伤的倒霉鬼。不知为什么,这家伙看上去有点面善。

醒来的后辈第一句话是“伊妮莉”。小小的惊讶之后想起,这就是那个跟在迪妮莎身边的女孩。居然也是大剑了。篝火哔哔剥剥地烧着,很温馨似的,伊妮莉发现自己很久没跟同类说说话了。“你认为迪妮莎的死是因为你吗?也可以这么说。”古妮雅如预料一样的咬紧牙,真是单纯的孩子。“不过,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那时的我,心中也无法不羡慕呢。”你不知道吧,你让三个人有了巨变,其中一个你念念不忘要杀了她。“你一直想杀了菲斯娜吧,以你的实力是不可能的。”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伊妮莉拾起捡“我教你高速剑。你要活下去,你是迪妮莎存在过的唯一证明!”所有生物都在等待死亡,没什么不一样的,但是等待的时间,我们能做些什么?

教导过程不算顺利,继承迪妮莎的血肉而非妖魔血肉让古妮雅速度力量都不济,而且她看似冷静的外表下其实热血燃烧,高速剑的大忌都聚齐了………伊妮莉又开始头疼。但是,这个女孩,一看到她就会觉得她是一种可能。看到迪妮莎的死,是退缩还是战斗下去,这是战士的转折。自己已经不能称为战士,而她,必须成为更强的战士。那个腐朽黑暗的组织,或许能就此了解。寄托更多希望在她身上吧。所以,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保留。伊妮莉收剑,“你的高速剑,综合来看,根本没用啊。”古妮雅丝毫没有露出放弃之色,很好,就是这样。“所以说呢,”伊妮莉反剑斩去右臂,“这个是饯别礼物,收下吧。”古妮雅接上手臂,信誓旦旦地说“杀了席菲娜一定会还给你!”可爱的天真啊,伊妮莉微笑“那么我会在不期待的情况下等的。”

山风带来觉醒者的气息,看来把那疯子打过头了。古妮雅可能会吃力,但是这里都走不过就没有将来可言。伊妮莉站在崖边听着讨伐者唠叨如果你不释放妖力还不会找到你就算你没有失去手臂我一样可以干掉你云云。结果还是不得善终,我这些年无用地等待着,如果敢早点做些什么,也许能和迪妮莎成为朋友,可以一起试试不一样的未来。可惜到了现在才做了一点有用的事。那么,古妮雅,带着迪妮莎的血肉和我的右臂,坚韧地走下去。伊妮莉如当年败在迪妮莎手下一般平静的转身,“循例,报上你的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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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rayor | 2006-08-01 19:10 | 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