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旧文的地方


by rayor

中流砥柱


Ky这个月第三次被叫进局长的办公室。










办公桌的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日光将每个角落都照得透亮。Ky想起门口的标语

“让一切罪犯无所遁形!”他知道每次踏进这个地方自己就是被当作罪犯,站在强光里遭人审视。局长的脸埋在文件里,但他知道那家伙正在用余光观察自己的表情。那张脸他似乎见过,在圣骑士团的某个角落,或者某次会议上。他微微歪着头努力回忆,但在骑士团一年的日子里他的时间几乎都花在前线,他只记得自己的战士,当然他们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局长一直用右手的食指敲打桌面,他看到Ky略为呆滞的神色,认为沉默造成的压力已经足够。于是他带着亲切的微笑开口。



“Kiske先生,这次的任务你似乎没有按照命令完成啊。”
“我认为我们对这次事件认知不足,原定计划并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让民众对我们产生反感。”



对面的中年男人露出大人俯视不懂事的孩子时常有的讽刺笑容。他站起来慢慢走向Ky。



“小伙子,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你只需要遵从命令。”
“那不符合我的原则。”



Ky闭上眼睛吞回一口叹息,他对这些家伙放任他两年而没具体行动深表佩服,现在他只想看看到底什么时候他们才会最后爆发。



男人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团长先生,也许你忘了,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你是我的部下,希望你能尽快学会听从命令而不是发号施令。”



“下次任务不要让我,让我们失望。”



Ky第三次面无表情地踏出办公室。走廊上骑士团退役的小伙子们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团长,什么时候我们再去大干一场!”他们习惯性地摩拳擦掌。



“看来这些孩子还没从战争里回神。” Bernard递给他一叠文件。一个个“政府”的命令迫不及待地挤到他面前。他想抱以冷笑,但是很遗憾地发现自己没有把握学习冷笑的绝好时机。有人一天三次向他示范时,他只一心想展示自己的正义面容。



“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好运碰上战争结束,我也是。”



Bernard没有回答,所以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不能深谋远虑,”他的脸上浮起自嘲,“不能像早就准备着在战争后大显拳脚的人一样。世界终究是他们的……………一想到争夺回了这样的世界,就没法不遗憾啊。”



桌子下响起金属折断的声音。Bernard慢慢摇摇头,他为Ky沏了一杯红茶,“Kiske阁下,战争还没让你学会冷静吗?”他的眼里流出浓厚的叹息。Ky的目光闪烁一下,他想自己不该让这个老人失望,但他不会道歉,今后也不会。



窃听器的渣滓被扔到垃圾桶里,又一个工作日结束。



Ky回家时发现家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撬开,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虚掩着。Axl曾建议他去演艺界发展。有时候他觉得那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门口徘徊的就是狗仔队而不是伪装得毫无专业精神的密探。但他现在有那么一点希望屋子里的是萝卜,他可以尽情挖苦那个单纯的铁脑袋。他很想发泄一番。



黑暗里他看到金红的瞳孔盯住自己,“嗨,小鬼。”Sol懒洋洋地朝他打招呼。



第5把锁。他开始后悔没有给Sol钥匙。Sol按住他准备开灯的手。这个距离让他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纯粹的幸灾乐祸,这是今天第三个对他露出“你这小孩子”表情的人。他很高兴这个可以随意揍。



Sol侧过脑袋躲开他的拳头,脸上仍是似笑非笑的样子。可惜要揍这个得花不少功夫。Ky不打算继续。他想去做晚饭,但Sol没有放手。



“你居然还没辞职,我以为你坚持不了两个月。”
“为什么?”
“这场战争没人会去理解你。你指望谁跟你站在一起?”
“这不是什么战争,战争已经结束了。”



Sol的手指缓缓梳理过他的头发,“小鬼,你太年轻了,你明白的事太少---”

Ky厌恶自己总是被当作无知的孩童,他揪住Sol的领子,“存在即合理你说得够多了!他们的存在合理,难道我的存在不合理?!”



Sol看着他紧绷而毫不退让的神情,圣战时他也看着这样的神情听对方言说正义、希望、理想。他180年的生命里,无数人说过这些东西,但他惊讶的是这个小鬼字字句句都是真心,没有一点杂质。他甚至以为这样的人活到今天是个奇迹。



他们的嘴唇之间只有3厘米,Sol干脆让这个距离变成0。Ky的肩膀喘不过气似的剧烈

起伏,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他们的争执总是这个结局。所以这家伙还是小鬼,这么容易被挑衅,这么容易爆发。Sol低头吻Ky的眼角。Ky含含糊糊地呻吟着什么,手指固执地抓住褐色长发,他的眼神在撞击中愈发混乱。



在他表白的时候Sol很惊讶这个笃信基督的小鬼会如此干脆。


“我以为你的一切准则都是上帝。”


Ky吻了他,只是轻轻接触一下,那时他以为那就叫吻了。于时他第一次感到这个小家伙的确很有趣。



醒来时外面还一片漆黑,不知是几点。没有吃晚饭的胃在抗议,但Ky觉得头疼更厉害。“Sol,干脆跟你当赏金猎人算了,你会保护我吧?”和“圣战打不垮我,他们也不可能打垮我。”在他脑袋里冲突。他静静躺了片刻,把Sol的胳膊从身上移开,滚到床的另一边裹紧被子。



天亮的时候Sol留下了Gear和终战管理局的最新情报,还出人意料地做了早饭。



“面包没有熟………还好不是焦了。”他在晨光里笑着摇摇头。



Ky Kiske连续三年被评为最温和警官,但他知道自己在上层的评价是最麻烦刺头。所以当他走进总部的审讯室时只是感叹居然这一天这么晚才到来。



那个昏暗的屋子里魔法灯发出的强光全部照在他身上,他反射性地转过脸。审讯者的脸都藏在暗处,不过想必他们也曾列席骑士团的会议,而他也一定不记得他们的容貌。



“Kiske先生,请面对我们。”
“请把灯关上,我不是犯人。”
“我们正在指控你。”



灯光骤然熄灭,灯罩下微微想起炸裂声。审讯席上小小的骚动一番,有人站起来,

另一人拉住了他。



“算了,这不是重点,我们开始吧。”
“Kiske先生,听说你和某个赏金猎人交往过密。”
“他似乎不是人类......”
“请你不要忘记你曾经的荣耀。”
“那不就是你们一直期望破坏的吗?”
“请注意你的说辞!”


“Kiske先生,你应该记得我们的教条‘男人若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他们二人行了可憎的事,总要把他们治死,罪要归到他们身上。’我们是神的子民,你却违背了神的训示。”



Ky反胃地差点就笑出来。他当然记得,他曾经在对Sol说我喜欢你的前5分钟还在默念这句话,然后对自己说我有什么错,这样伤害了谁?Kliff为了这个对他暴跳如雷,“你居然在战争时期想这种无聊的东西,想死吗混帐小鬼!”并无更多指责。



“各位准备用什么罪名呢?”
“勾结Gear不是小罪名Kiske先生。”
“那么这里没人是清白的。想必我们都有证据。”



暗示、指责、威胁,互相威胁。他在这出闹剧里一直周旋到黄昏。



“那么,Kiske先生,你不承认以上任何一项罪名?”
“我不承认。”



这样的东西很快就会接踵而至,他走出国际警察总部大门时终于发现自己学会了冷笑。



Sol坐在街边的花坛上。他看着Ky缓慢地朝自己走来,面色苍白。他想起曾经在实验室里用大鼠做实验,麻醉药的效用只有半小时,菜鸟学生们开始手术时麻醉已经失效。被绑在实验台上的老鼠紧紧握住被绳子勒成紫色的爪子,痛苦却无法挣扎,为了防止吞咬舌头,它们的牙齿也被绑住,没法喊叫。面前的这个小鬼被绑在正义的实验台上,信仰的麻药现在还有作用么?



Ky已经走到他面前,手搭上他的肩膀。


“Sol,你说我很多东西都不明白,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等你跟我一样老的时候。”
“嘿,你根本不是人。”



Sol眯起眼睛冲他坏心眼地笑,“小鬼,你因为这个被指责了?”



“更严重那,我和你的苟合会把我送进监狱。”



他们突然大笑起来,Ky抱住他的肩膀笑得几乎流出眼泪。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人群里拥抱。Ky感到悲哀和愉悦一起流过身体,而自己居然平静非常。



“Sol,你们嘲笑的信念,我决不放弃。”他说,“还有你,我也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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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rayor | 2007-06-01 21:53 | GG系列